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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乐(胡成江)博客

每个人都以不同方式品味着其独有人生,一个六十年代人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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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傲慢  

2016-03-26 22:18:09|  分类: 小说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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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傲慢,在中国近几十年里,总的来说是城里人对乡下人的傲慢。这傲慢在一百年以前应该没有,那时人们留恋乡土迷恋故乡。年轻轻的在外面混好了,想着“衣锦还乡”,否则,便是“锦衣夜行”了。即便在外面生活了多年,再好,老了也要“落叶归根”,回到故土去,否则,便不会有“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情景描述了。这样,在那千百年里,“群星”散落于神州大地。所以,唐人刘禹锡才有作《陋室铭》的底气: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在那种大氛围中,非人所在地儿烘托出人的不凡,却是因人的不俗而令其居住地儿扬名。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以人为本”的情形。中国古代“四大书院”,没有一个在京城里。然而,这种情形随着西方工业文明的袭来而逐渐淡化,直至消失了。民国时期一批以讲述乡土故事而闻名的作家,被冠以“京派小说家”称号,只因这些人虽然写乡土故事,却生活在都市里,俨然一群城里人。我所仰慕的沈从文先生便是他们中的代表人物,也只在死后魂归了故里。这就为城里人的傲慢埋下了伏笔。建国后实行的户籍制度,越发加重了这种城里人的傲慢。近些年来,但凡有点小本事的人都挤进城里来,城外更为广大的乡土成了文化的不毛之地。这种傲慢仍像个幽灵似的弥漫在人们的生活中,大城市人对小城市人傲慢着先进城人对后来人傲慢着……

    好多年前我出差,在火车上碰到个上海人,坐在我对面,满口吐沫星子地白话着,“我们上海怎样怎样的”,好像上海是他们家的似的。他让我猜他的年龄,我随口说句:三十几岁吧,他像吃了兴奋剂似的说:我们上海人长的就是年轻,然后很得意地说:自己五十多岁了。对一个陌生人的随口应答,他能如此洋洋得意,呵呵,也真够自大加虚荣了。我那时年轻,坐在车上也是无聊,便又让他猜我多大了,“你有五十了吧”,我听了一惊,呵呵,什么眼神啊,我那时不过二十几岁,随他怎么说呗,便随口又应和了句:我今年四十八,小五十了。他又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们上海人的眼力就是准吧。我没再理他,和另外一位乘客聊起了三国故事,他突然插了一句:关羽是谁啊?我们上海人吗?我当时差点没笑出声来。还有一次,也是出差在火车上。对面坐了个上海人,白话上海的房价,他说上海房价都让外地人给抬上去的,要没外地人涌进上海,上海房价不会这么高。呵呵,又一个以上海人自居的人。倘若新中国不实行户籍制度,像民国时期那样,上海自由出入,这帮家伙还凭什么傲慢呢,呵呵,可能早就做不成上海人了。要知道上海是个移民城市,在清道光年间初开埠时,松江府城外只有十三个人,还都是外国人。

   有一次在北京一家餐厅,我坐在临街的一张餐桌旁,对面坐着个女人,是我中学同学的妻子。我同学因为有应酬,虽也在这家餐厅用餐,暂时过来。我和同学的妻子并不熟悉,面对面地坐着,不免有些尴尬。我仅从我同学口中听过支言片语的他们婚姻故事。我这同学应该说很优秀了,上世纪八十年代考进北京大学读书,毕业后留在了北京,据说是这女人父亲托的关系,当然,那时还不是我同学的岳父,连准岳父也不是,精确地说,应该是我同学爸爸的同学。后来经过双方老人撮合,他们走到一起来,用我同学的话讲:他们是先结婚后恋爱。我同学的妻子实在不能说好看,觉得配不上我同学。面对着我同学的妻子,我实在不知聊些什么好,可也不能就这样,像不认识似的,各吃各的吧。呵呵。望着玻璃窗外,马路上汽车川流不息,我说北京交通够拥挤的。我只这样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打开了这女人的话匣子。她说能不拥挤吗,这些年来,因她丈夫在北京,仅她丈夫家里就有多少多少口人投奔,然后定居北京了,都是外地人闹的。我听了她的话,感觉很不舒服。我知道:我同学姐姐哥哥家的孩子考到北京来读书,毕业后留在了北京,可也不能这样说话啊,好像北京是她们家的似的。我想起我同学交代给我的话:中午和他侄子侄女一块吃饭的事,别和他妻子说。中午我同学在一家高档餐厅请我吃饭,顺便叫上了自己的侄子侄女,我们读书时他们还都是小孩子,如今也都年过三十了。看着对面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我的头脑里猛然迸出两个字: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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