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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乐(胡成江)博客

每个人都以不同方式品味着其独有人生,一个六十年代人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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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读杨绛《走到人生边上》(3)  

2016-07-02 17:13:06|  分类: 钱钟书杨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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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杨绛先生的《走到人生边上》,有几段话我觉得极为深刻,特摘来以飨有缘读我文字的人,同时也领略一番大师文字的风采。

    “如果天地生人是为了人类的文明,那么,人类的文明,该是有益于人类发展生存的。的确,社会各界的医学家、经济学家、农业学家、建筑学家以至文学艺术家等等,以及各国领导人,都尽心竭力为人民谋福利。可是文明社会要求经济发达,要求生产增长、消费增长,于是工厂增多,大自然遭受污染,大自然的生态受到破坏,水源污染了,地下水逐渐干涸,臭氧层已经破裂,北极的冰山正在迅速融化,海水在上涨,陆路在下沉。许多物种濒临灭绝。人间的疾病在增多,抗药的病菌愈加顽强了。满地战火,人间还在玩火,孜孜研制杀伤性更为狠毒的武器,商略冷战、热战的种种手段。人类的文明确很可观。人能制造飞船,冲出太空,登上月球了。能在太空行走了。能勘探邻近的星球上哪里可能有水,哪里可能有空气,好像准备在邻近的星球上争夺地盘了。我们这个破旧的地球,快要报废了吧”。

    “如果天地生人,目的是人类的文明,那么,天地生就的人,不该这么无知,这么无能,虽是万物之灵,却是万般无奈,顾此失彼,而大部分人还醉生梦死,或麻木不仁。我们只能看到宇宙无限大,而我们这么渺小,人生又如此短促。数千年已过去了,有灵性有良心的人,至今还在探索人生的真谛,为人的准则。一生寻求智慧的苏格拉底,只知道自己一无所知。我们的万世师表孔夫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们读到的经典书籍都是经过时间淘汰的作品了,我们承袭了数千年积累的智慧,又增长了多少智慧?几千年来,有灵性有良知的人至今还在探索人生的真理、为人的准则。好几千年过去了,世道有所改变吗?进步了吗?古谚:‘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诸侯。’现在又有多大的不同?现在的书籍,浩如烟海,和古代的书籍不能比了。现代的文化,比古代普遍多了,各专业的研究,务求精密,远胜古人了;但是对真理的认识,突破了多少呢?古代珍奇的文物、工艺美术品,当今之世,超越了多少呢?”

    “天生万物,人为万物之灵。天地生人的目的,该是堪称万物之灵的人。人虽然渺小,人生虽然短促,但是人能学,人能修身,人能自我完善。人的可贵在人自身”。

    “大自然的神明,我们已经肯定了。久经公认的科学定律,我们也都肯定了。牛顿在《原理》一书里说:‘大自然不做徒劳无功的事。不必要的,就是徒劳无功’”。

    “我们不是科学家,也不是能以马列主义为准则的文人。我们这种自由思想的文人是没用的。我们考虑再三,还是舍不得离开父母之邦,料想安安分分,坐坐冷板凳,粗茶淡饭过日子,做驯顺的良民,终归是可以的”。

    摘来先生的这些话儿,都是我在读先生文字时颇有感慨的。对孔子“朝闻道,夕死可矣”中的“道”,过去我听过各种解释,都感觉有些牵强。读了先生的文字,我有了新的认识,如先生这般来理解孔子的这句话,才讲得通。先生引来牛顿的话,在我看来,是对当今人类社会活动的莫大讽刺。人类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地球家园给折腾得“快要报废了”, 难道不是因为做了“徒劳无功的事”吗,从“尽心竭力为人民谋福利”的角度看似乎不是,那仅是人类自私享乐思维的成果,是抛开灵魂追求肉体快感的行为结果。人类“在探索人生的真谛”的征途上走得很艰难,好几千年过去了,世道未有所改变,未有进步。我觉得人类好像很无奈,遂从简而行之,说“上帝死了”,请来“财神爷来坐庄”,抛开灵魂独自去追寻肉体的享乐。即便这样,也未能超越古人,如先生说的那样,“古代珍奇的文物、工艺美术品,当今之世,超越了多少呢?”这大抵便是先生文字的深刻之处吧,也是之所以称先生为大师的缘故吧。最近我从广播上听到一档节目,说“中国先生”,其人物大都是当今七八十岁的院士之辈,我总感觉这些人物不够浑厚,所以终究也没能敢称大师,称先生大概还免为其强吧。我摘来的“最后一段先生的文字”特耐人寻味,我隐约感受到了先生对“钱学深世纪之问”的回答。如今先生走了,中国再无这样大师级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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