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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乐(胡成江)博客

每个人都以不同方式品味着其独有人生,一个六十年代人的思考。

 
 
 

日志

 
 

王婆的智慧(原)  

2017-03-16 09:50:22|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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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施耐庵在《水浒传》中塑造的一个人物,王婆可谓家喻户晓。抛开道义来看她为西门庆的谋划,可谓思路清晰,战略战术俱备,知进知退恰到火候,游刃有余,不乏智慧。鲁迅说《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套用在王婆这儿:谋略家读出了战略战术,企业家读出了止损,公子哥读出了泡妞秘籍……呵呵,且随我来重温一下施耐庵笔下的王婆,《水浒传》第二十三回,“王婆贪贿说风情”……

    王婆道:“大官人,你听我说:但凡捱光的两个字最难,要五件事俱全,方才得行。第一件,潘安的貌;第二件,驴的大行货;第三件,要似邓通有钱;第四件,小,就要绵里针忍耐;第五件,要闲工夫。此五件,唤做潘、驴、邓、小、闲。此五件俱全,此事便获着。”

    战略是高瞻远瞩,俯视全局。王婆的这番话不是战略,又能是什么呢,是对“捱光”的全面分析,可谓对女性心理了如指掌。凡事都有个先决条件;倘不具备,便要补短板,才可能达到目的;倘已具备,才可进入战术谋划及实施。但读王婆的这段话,谁又能否认王婆的理性的全局思维呢。也只有这样,才不至于陷于局部的细微的困境泥潭中,而不能自拔。

    王婆笑道:“大官人却又慌了。老身那条计,是个上着,虽然入不得武成王庙,端的强如孙武子教女兵,十捉九着。大官人,我今日对你说,这个人原是清河县大户人家讨来的养女,却做得一手好针线。大官人你便买一匹白绫,一匹蓝绸,一匹白绢,再用十两好绵,都把来与老身。我却走将过去,问他讨茶吃,却与这雌儿说道:‘有个施主官人与我一套送终衣料,特来借历头,央及娘子与老身拣个好日,去请个裁缝来做。’她若见我这般说,不采我时,此事便休了。她若说:‘我替你做。’不要我叫裁缝时,这便有一分光了。我便请她家来做。她若说:‘将来我家里做。’不肯过来,此时便休了。她若欢天喜地说:‘我来做就替你裁。’这光便有二分了。若是肯来我这里做时,却要安排些酒食点心请她。第一日,你不要来。第二日,她若说不便当时,定要将家去做,此事便休了。她若依前肯过我家做时,这光便有三分了。这一日,你也不要来。到第三日晌午前后,你整整齐齐打扮了来,咳嗽为好。你便在门前说道:‘怎地连日不见王干娘?’我便出来,请你入房里来。若是她见你如来,便起身跑了归去,难道我拖住她?此事便休了。她若见你如来,不动身时,这便有四分了。坐下时,便对雌儿说道:‘这个便是与我衣料的施主官人。亏杀他!’我夸大官人许多好处,你便卖弄她的针线。若是她不来兜揽应答,此事便休了。她口里应答说话时,这光便有五分了。我却说道:‘难得这娘子与我作成出手做。亏杀你两个施主:一个出钱的;一个出力的。不是老身路岐相央,难得这娘子在这里,官人好做个主人,替老身与娘子浇手。’你便取出银子来央我买。若是她抽身便走时,不成扯住她?此事便休了。她若是不动身时,事务易成,这光便有六分了。我却拿了银子,临出门时对她道:‘有劳娘子相待大官人坐一坐。’她若也起身走了家去时,我却难道阻挡她?此事便休了。若是她不起身走动时,此事又好了,这光便有七分了。等我买得东西回来,摆去桌子上,我便道:‘娘子且收拾生活,吃一杯儿酒,难得这位官人坏钞。’她若不肯和你同桌吃时,走了回去,此事便休了。若是她只口里说要去,却不动身时,此事又好了,这光便有八分了。待她吃的酒浓时,正说得入港,我便推道没了酒,再叫你买,你便又央我去买。我只做去买酒,把门拽上,关你和她两个在里面。她若焦躁,跑了归去,此事便休了。她由我拽上门,不焦躁时,这光便有九分了。只欠一分光了便完就。这一分倒难。大官人,你在房里,着几句甜净得话儿,说将入去。你却不可躁暴,便去动手动脚,打搅了事,那时我不管。你先假做把袖子在桌子上拂落一双箸去,你只做地下拾箸,将手去她脚上捏一捏,她若闹将起来,我自来搭救,此事也便休了,再也难成。若是她不做声时,此是十分光了。她必有意,这十分事做得成。这条计策如何?”

    读罢这段文字,一个策划大师的形象跃然纸上。步步为营,有礼有节,只可惜策划的是件男盗女娼之事。倘王婆生在当下社会,运用她的这套思维,不是个企业家,也是个攻关高手。王婆在这件事的谋划上,是挖渠引水,而非强行非礼,甚至连诱导都算不上。她采取的分十步走策略,每一步都根据实际情况或进或止。“进”我们不去说了,难得的是她“知止”,懂得尊重对手,并不像现在我们时常碰到过度营销。王婆在每一步都说“此事便休了”, 都设计了退路,都能体面的收场,即便走到临近得手,也不惜放弃,尚说道“她若闹将起来,我自来搭救”, 这就不能不让人不佩服她思维之缜密了。有人说:细节决定成败。王婆在细节设计上,也可圈可点,令人竖起大拇指,连掉箸摸脚这等细节都想到了。当下人的攻关倘有这等心细,还有攻不下来的关吗。知进是勇,知止才是智慧。并非所有人都懂得这个道理,尤其在当下这个以发展为硬道理的经济社会。大到投资一个企业,小到股票的买进卖出,都需要这种智慧。在经济学上,这叫作“止损点”, 就是人在从事商业活动时,给自己限定的一个最大损失点,到此为止,即便有人再说得天花乱坠,也独自拂袖撤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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