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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乐(胡成江)博客

每个人都以不同方式品味着其独有人生,一个六十年代人的思考。

 
 
 

日志

 
 

岳母家事(原)  

2017-03-08 15:05:48|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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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母说她们刘家原来在山西,祖上开了家叫“振兴”的鼓店,当年很有名,光绪年间朝廷要蒙一面特大号的鼓,便找到岳母的曾祖父刘凤安来完成,据说这面鼓现在还保存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后来刘家家道败落了,岳母的祖父辈哥俩跑到山东来讨生活。我算了一下,岳母年近七十,二十年一代人,刘家大概在上世纪二十年代败落的。二十来年前还有人从山西跑来寻亲,自称是岳母祖父辈人的后人,都是令刘家荣耀过的给紫禁城蒙过最大一面鼓的刘凤安的后人,打他那儿算到妻这辈才五代人,按中国传统说法在“五伏沿上”。这一百多年,中国可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即便同一曾祖的人,彼此大都不认识,宗亲意识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尤其到了近二三十年维系人与人关系的几近唯经济了。那年来寻亲的人大抵仍有种浓厚的传统中国人的宗亲情怀吧,要不然就不会千里迢迢从山西跑到山东来寻亲了,可惜那时我还年轻也比较世故与现实,不甚能理解他们。

    大鼓属乐器,造鼓家族的人大概和梨园也有些机缘吧。岳母才上小学便被挑选到戏校学唱豫剧,岳母说她唱的是小生,两三年后戏校迁到外地,岳母因家境贫寒未能去,遂辍学在家。岳母几乎没学过算术,所识的字儿也是从戏本上学来的,不过,这并未影响她后来的工作。岳母才参加工作时在商店里卖布,在买布过程中她独创了一套她自己的珠算法,计算速度一点也不比别人慢。我和妻认识时,岳母已是商场的部门经理了。岳母兄弟姊妹六个,她排行老大。一般家中老大都不大受父母娇宠,她对她母亲对她的冷漠,并未在意过,尽职尽责地尽了一个家中长女的责任,直到她母亲过世,那份冷漠也随着她母亲的离去而淡忘了,本应静静地湮没在岁月的长河中。前几年岳母一个表姑临死前,却道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岳母喊了一辈子的娘并不是她亲娘。岳母的父亲年轻的时候一表人才,他在地主家里打工,被地主家千金相中,俩人便好上了,大概那位千金性情比较刁蛮任性,令他难以忍受吧,后来他抱着自己不满周岁的女儿离开了伊。一些事实真相有时候尘封在历史中,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远去,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情。

    历史的发展是件谁都左右不了的事儿。倘一百年来中国社会未受西洋文化冲击,依旧依原有模样来进展,山西那家“振兴鼓店”大抵仍在吧,或许岳母祖父辈哥俩也不会流落他乡,或许……然而,历史是不能假设的,每个人也只能无奈地在历史大背景中演绎着自己的人生,其实,人生本身就是历史大背景造就来的,更别说假设历史要这般或那般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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