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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乐(胡成江)博客

每个人都以不同方式品味着其独有人生,一个六十年代人的思考。

 
 
 

日志

 
 

我们科里人的故事(2)(原)  

2017-05-25 16:58:04|  分类: 小说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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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上世纪五十年建立的工厂,经过“老革命”主政、“工人劳模”当家到八十年代初又落入“知识分子”手中来管理了。“老革命”主政时期是霸道的,厂志中居然有这样的记载:历时任厂长王传贵看上了年轻的女厂医周娜,周娜不从便被调到锻造工段的炉前班,让炉膛里熊熊的的烟火熏烤来锻炼她的革命意志;王传贵还在开会的时候左拥右抱女人,其中一位竟然是厂工会热心肠的赵大姐。我努力想象着我见到的快六十岁的开口便笑的赵大姐年轻时的样子,年轻时应有几分姿色吧,不过怎么也和那个坐在王传贵腿上开会的记述联系不起来。“劳模当家”的年代轰轰烈烈,人们整天都像打了鸡血斗志冲天,今天开批斗大会明天办学习班,蛮热闹的。章老师读 “721大学”就在这个时候。那时厂礼堂的利用率最高,谁也不会想到它会有落寞的一天。霸道的霸道过了,热闹的热闹完了,风水轮流转,总算转到“知识分子”这儿来了。“劳模厂长”退下来换上了有大学学历的,老孙工这个中专生也分得一杯羹,当上了设备科科长。当年四十几岁的他整天梳着整齐的“三七”式分头,也不知在上面抹了多少头油,乌黑锃亮。可惜我没见过他的风采,只听说而已,应该多少也有几分得意忘形吧,呵呵。

    老孙工“摊事”那年是1988年。那年冬天飘过第一场雪,马路上湿漉漉的满是褐黄色的落叶,天气乍冷人体尚不大适应,为应对气温的降低,多数人适时地添加了衣裳。隔壁厂设备科有人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传说起因是那个做配件生意的黄老板给抓了。黄老板在这座城市机械口的企业中很有名,几乎每家企业都和他有业务往来。消息传到厂里,时任设备科长的老孙工给科里人开了个会,义正言辞地讲了番“大道理”, 科员们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相覰无语。当时科里负责配件采购的人,绰号“老长跑运动员”,他在历次“运动”中都能逢凶化吉,像个不倒翁似的始终处于不败之地。据说那次他感到风声不对便偷偷跑到检察院上交了受贿来的一万五千块。这个人我没见过,我进厂时他已退休。老孙工给科里人开完会的第二天上午,检察院的人来把他带走了。不到半天功夫,消息便在厂里传遍了。厂里人各怀着复杂的心理七嘴八舌津津有味地议论着这事儿,无论平素和老孙工投缘的还是有隔阂的,从心底大抵都不会认为他没有问题吧,只是在表述时所用的语言及表情神态的感情色彩有些差异而已。老孙工被带走后,厂里人先听说他受贿八千块钱,又听说法院判了他三年徒刑,最后厂里下了红头文件:因为受贿八千元而被判三年徒刑,厂里开除他的公职。那个年代被开除公职可不是件好玩的事儿,意味着:有病无处报销,老了没地儿领退休金。

    老孙工再次出现在厂里已是1992年春天,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人们再也寻不见三年前孙科长的风采。他还能够再次走进工厂是因为他自认为被冤枉了他并没有在判决书上签字。任由他怎样说,听者只会附和着点头表示出假惺惺的善意的同情,人们在这样的事儿上还是相信“红头文件”的,他微弱的表白与其说是给别人听,还不如说在强大他自己的内心。人就是这样,只要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充足的理由便是了,又何必太在乎别人怎么看呢。他敲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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