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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乐(胡成江)博客

每个人都以不同方式品味着其独有人生,一个六十年代人的思考。

 
 
 

日志

 
 

谈向死  

2018-03-22 09:29:28|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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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向死的。这是实话,大部分人不愿意说,好像一说出来便晦气,真的要死了。不愿意说,更不愿意想,并不等于向死的脚步会停下来。苏格拉底说:没经思考的人生不值得过,里面包含了对死的思考。孟子说,“生,亦我所欲也。”“死亦我所恶。”圣人也恶死,却不回避,不但思考了,还留下个名篇《鱼,我所欲也》。生与死的问题,不但哲学家必需诠释,每个人都应认真思考,因为无论谁不管情愿不情愿都不得不面对。

    说起来,人也够悲催的,生的时候没有选择,生来便要向死。死很可怕吗?有时觉得是,有时又觉得没啥。想想生之前的世界,每个人都很卑微,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一样,最多落个“亲戚或余悲”“ 托体同山阿”。 陶渊明想明白了。那个以点评《水浒》而著称的明末清初的大文学家金圣叹也看透了,临死前还不乏幽默:临刑前一天,他指着狱卒给的饭菜说,“花生米与豆干同嚼,大有核桃之滋味。得此一技传矣,死而无憾也!”第二天,刀起头落,从他耳朵里滚出两个纸团,一个是字,另一个是字。人若都能这般向死,便没啥可怕的了。

    人来到这个世上不容易,似乎死也没那么容易,常常伴着疾病与痛苦。尤其在当下这个医疗技术高度发达的时代,让人迟踏上医学死亡线已不是什么难事,但并非就有啥意义。所谓“对死的思考”,于大多数人来说,不一定像孟子那样非弄出个高于“生”的“义”出来,而仅是个选择“生命处于何种状态视为死”的问题,也就是啥时应放弃对生命的抢救。倘没有“思考”, 便可能在利益与道义的双重捆绑之下使人为了多喘几口气而痛苦的活着。为这儿,著名作家琼瑶发过一篇长文,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没有晦气,只有理性。那么,生命处于何种状态便视为死呢?琼瑶在她的长文中给出了详尽的说明。像琼瑶这般明明白白写清楚的人,一定是对死思考过的,才会从容向死。

    人早晚都得死,一百年后,现在活着的人几乎都死了。站在那个时间节点上回头看,今天的人正乘着一班班车而去,早班、中班、晚班……向死的班车从未间断过。常见电影上有这样的镜头:重病中老者说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然后便放弃了治疗。原来我以为那人“愚”,其实不然,应该说他懂死。懂死的人便是懂生,知道该去的时候去,绝不贪恋,更不会借着医院ICU里的各种仪器维持着呼吸来证明自己尚是个活物。今天的人似乎比历史上任何时期的人都贪生,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进步,更有甚者,还要冷冻头颅或身体,等着有一天科技令其复活,有意义吗,我说不上来,都不死了,岂不太自私,不给后来者留下空儿了。若笃信人生就是一趟旅行,便不会过于贪恋,只会祈祷:下车的时候,即便不能像得道高僧那般洒脱,也别太惨太痛苦。我不是个唯物主义者,相信人是有灵魂的:死,就像人脱衣裳一样,是灵魂扒下了皮囊,越贪恋,大抵越发的痛苦吧。我这样的思想并不合这个无神论国度之时宜,便不大会有人真心相信,不被视作另类异端便是幸运了。不过,真的这样以为,又何妨呢,只能令人活得更豁达,向死更从容,即便达不到金圣叹的境界,也不会再那么怕死了吧。人生无常,仅有向死有常,相比之下,似乎对死的思考更具有确定性,呵呵,闲来谈谈,想想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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